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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收入《陕西省非遗传承人撷英》、市政协《天汉回眸》

情注架花绣人生

——记城固架花传承人翟培德

城固县非遗中心    张清华

城固架花的保护与传承,老翟是开拓者和先行者。

翟培德在上世纪70年代初全国性的一次民间美术普查工作中接触了架花,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在近30年的研究探索中,他掌握了架花已近失传的几种针法并进行归纳总结记录下来,先后教出30余名徒弟,收集了700余件架花绣品,而且在不断地研究中发现了“五果花”、“花包花”造型在城固架花中的广泛运用,以及城固架花与道教佛教儒家思想之间的有机联系。

城固县文化馆留存的700余件架花绣品见证了陕南架花文化的人文价值。提起架花,老翟如数家珍。《桃柳渡江春》是明清时期反映城固县柳林镇桃花店村一带春天的景象的架花民俗图案;“状元游街”是他春节回老家洋县到黄安镇姐家探亲时收集的,显示了状元高中时喜气洋洋的心情,是人们对读书人的殷切希望;还有“五果花状元祭塔”,状元跪在右侧,脚后是金瓜,显示状元的高贵;其母坐在儿子身前,头悬柿子,显示儿子中了状元,因而事事如意。底部置桃子、佛手,寓意母亲福寿无比,把石榴放在图案的正上方,石榴把连着祥云,这也表达了普通百姓把多子多福看做万福之首位。…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城固架花这一民俗式样的传承已近断档。老翟从这简单的民间艺术作品中发现了它不简单的历史和文化价值。他以挖掘和收集民间架花为己任,尽其心力来做。“云里烟村雨里山,看之容易做之难”。没有规定的程式套路,没有丰厚的财力物力,骑着一辆老式“飞鸽”加重自行车,肩挎一个旧军用挎包,他出发了。饿了,啃几口老伴烙的饼子,渴了,饮几口山泉水。无数个朝朝暮暮,日起日落,月望月朔,行走在一村又一村。他出身农民家庭,对农村的一切是那样的熟稔,在与人的交谈中那样的亲切自然。经历了“破四旧”洗礼,幸存下来的一件件濒临消失的架花艺术品在他的手中保存了下来。在广泛走访群众群众的基础上,基本摸清了城固架花的来龙去脉。

为了深入研究架花,老翟多次拜访架花老艺人张存善、史凤鸣、代凤仁等,掌握了单面架花、双面架花等架花方法。根据架花是在家织土布上以蓝棉线架绣这一基本特点,创造性的以更能表现针法的粗纹理麻袋片为表现主体,将《状元祭塔》《大舜耕田图》这一架花图案针法放大织绣出来展示给世人,取得震撼性的效果。

“我啥都不图,就为不能让这么好的东西失传了。文革以后民间的传统的东西越来越少了,不能断了代。只要谁想学,我都教。”为了架花,翟老受了很多委屈,最让翟老伤心的是不能为世人所理解。在当时,书画界同仁多说他不务正业,不好好画画,搞些没名堂的事。翟老没有退缩,风风雨雨中一路走来。

1982年,他将老艺人们聚在一起,召开了一次城固架花座谈会,在老艺人的回忆口述下,翟老将架花基本针法一一记录下来,其后做了进一步的研究;并创造性的将已经失传的民间绘画《十子图》用架花形式制作恢复出来。

在随后的田野调查中,一位老艺人的溘然辞世使翟老对城固架花有了更深一步的思索。随着时代变迁,艺人年岁渐高双目昏花不再从艺,且随着自然减员老艺人人数日渐减少,年青一代则喜爱色彩艳丽的机织提花印染针织物品,不愿学习费力费时费眼睛的传统架花技艺。一个个辗转难眠的夜里苦苦思索,城固架花该何去何从?在一次汉中地区电视台采访城固架花的过程中,得知地区有一个旅游产品公司,老翟心头豁然一亮,与旅游部门联合起来,走旅游产品开发的路子,把架花技艺传承下去。老翟只身一人先后与城固县妇联、汉中地区旅游局、汉中地区旅游产品公司联系合作,寻求资金和工作的支持。1982年至1985年间,在张骞纪念馆办班3期,先后培训出了周文、舒焕美等30余名架花艺人。学员架花作品5件被县政府作为礼品赠与了国际友人,还有约70件作品1985年代表汉中地区旅游产品参加了在厦门举办的民间手工艺品展览会被与会者购买一空。老翟作为组织者授课者,没有一分钱报酬,还将女儿拉来做义务勤杂工。

为了方便教学,他将各种针法进行图解并都编成顺口溜,比如“一针一个对角线,互相垂直背后连,前进步伐一二一,回头结成十字串。”这种最基础的教学方法让许多学员受益,很快就掌握了针法,进行架花作品制作。学员们说,老翟并不以老师的身份自居,他既是良师亦是益友。在培训班第三期教学,一位学员试探性的提出一种新的单面架花针法的时候,他立刻鼓励学员大胆实践,并根据该针法从作品背面看去如长城一般,将其命名为“长城针法”。时至今日,学员们记忆犹新。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正是由于翟老的不懈努力,才使城固架花得以延续至今。而在上世纪80年代进行的民间艺术调查活动中,汉中各县当时都还有实物流存也都进行了收集却没能够保存下来。如今,只有城固县文化馆民俗展厅对架花实物做了专题陈列,这一件件精美绝伦、质朴淳厚的架花艺术品,令人置身于民间艺术的海洋,每一个来此参观的专家、学者无不惊叹。他当年收集的架花实物2004年参加了全省民间美术观摩展,获得传统一等奖;为了表彰他几十年来的辛勤工作,省文化厅为已经退休10年的翟老颁发了“抢救保护民间艺术先进个人”的奖证。

因为有了架花,因而有了很多牵挂,多了一种难以割舍难以明状的感受,像青藤一样纠结心扉。多少个晨晨昏昏,一个人,一壶茶,与架花相伴。与架花相处着,内心宁静了、高远了、宽阔了,他与它们有了内心交往的语言,他读懂了无数个闺阁女儿的细腻情丝,因此看到她们艰苦劳累一生的现实生活和充满憧憬热切向往的美好生活理想。于是,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只有探索揭示,思考研究,才会找出它的价值,引起全社会的共同关注。横向纵向对比,多学科多领域研究,从城固扩大到汉中周边、关中地区再到四川,从汉水地域文化到楚文化、儒释道文化,从架花到农业、文物、服饰等诸多领域无不涉及,发现“五果花与五行”、“金瓜与金瓜灯笼”和汉中民俗民风之间的内在联系。名利之心,不应不死,学术之心,不应不活。在春夏秋冬岁月更替中,韶华不再两鬓霜染,各类研究作品相继刊出,深得同道好评。

架花沉积的人生厚重而绵长。架花已经融进了翟老的血脉,深深的在心底回旋,成为挥之不去的情结。30余年来,翟老从事架花相关工作一直从未间断,1996年退休以后,仍然不时听到其与架花的消息。20072月,城固县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工作正式展开,将城固架花列入重点保护内容。翟老将一生的成果和盘端出,并应邀参与对这一项目的传承人进行普查活动。如今,城固架花已经列入省级保护名录,翟老长舒一口气,在含饴弄孙之余心头不再有所羁绊了。

情注架花绣人生,一枝一叶总关情。生命中因为有了很多跋涉而精彩,绿透的宝石不加雕饰也掩饰不住它的光华,老翟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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