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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春天

(作者:许文舟)

猎猎风声,鞭挞着冷色的石头,迎春的鸟语,已结在枝头。云朵擦拭着天蓝,泥味拥抱着花香,旧的日子碎成月色,翻开新的一页,火红的对联是吉祥的宣言。

是种子内心的骚动,是牛曲在梦里抽技,是回炉的锄头长出的锋芒,是紫燕拖儿带女回到老家屋檐。是羊群嚼着的暧意,是醒着的大地与松风。

河流抖动银的鳞片,水磨转动绝版的歌谣。阳光萌芽了,还有什么,不能穿过霜冻与冷雪,还有什么,不能卸下失望与悲戚?

像种子从肥料叮嘱中萌动生命的序言,像犁铧从汗水洗礼中呈现拓荒的硬度。滚雷赶路,约着面带羞涩的雨水。我的孩子,指点着妖艳的桃花,母亲的针线穿过老花镜,奔跑在一片纯棉的原野。

老人们在村头的百年老树下拉着家常,说的是高原去年的旱情与虫灾。旱魔吞噬了乡亲们眼里的绿色,害虫又将仅存的希望一点点残食。我的乡亲占胜灾情的信心不灭,他们没有离开高原半步,信念如钢,垒起引渠上山的堤坝,穿越暂时的灾情与困境。

回甘的玉米酒,仍然在村庄燃烧,添进劳动者的血液,变成战无不胜的思想。少女在河边,浣洗花花绿绿的衣服,河水的下游,就是一条思念的远方。

没有繁琐的礼仪,山茶花大大咧咧地开了,没有请柬送出,蝴蝶着礼服,在给遍地的油菜花献上殷勤。

这时,姐姐的窗花剪出含苞欲放的心思,父亲的老烧酒,邀约到列祖列宗的魂灵。父亲的沉默就是石头的沉默,父亲的高兴就是春天的高兴。

斗笠和蓑衣,把一场暴雨挂到墙上。铁匠正把春天引进新的思路,蘸水的铁,立马变成思想的好钢。

高原的春天,没有辙痕。它的起脚处不是雄鸡打鸣的静夜。高原的春天,甚至风,也不知道它该在什么地方现身。

有时,它会让茶叶萌动鹅黄的新芽,它会让进村的风沾带淡淡的泥香;有时,它会让解冻的溪水唱起天籁般歌谣,它会让睡醒的山坡野火驰骋。

唢呐清嗓,谁把新春吹奏得让人心发颤?锣鼓齐鸣,又有谁,要将山中的老树,变成新房的横梁。日子不用翻来覆去,随便找一页,就可以让年轻人喜结连理,让旧日的秽气云消雾散。

人们斟满比血还热的好酒,谢土,谢庙,谢牛,谢水。人们选好吉祥的词,感恩护堤的柳,披荆斩棘的刀,抵挡恶风的林木。

尊贵的雨,让阳光分蘖出大地的新绿,含羞的露珠,圆着高原人,绽放的好梦。

高原的春天,你需要听,花朵的声音会驻足世俗拥挤的耳廊;润雨的韵律能弹奏失落很多的心房;你会听到平仄的流水逝者如斯的警告,你会听到起伏的山峦时光之驹的印蹄。

高原之春,你需要品,阳光是甜甜的暧意,轻风是淡淡的真香。你会品出一棵稻穗汗水施展的肥力,你会品出一撮红泥在农人心上的重量。

高原的春天,更多的需要是看。

青草的倔犟,迎春花素雅的面颜,雨落黄昏的诗意,春水向东的感叹......

我要回到田间,让春水给僵硬的泥土松绑。赤脚,陷在泥沼里,准确地体验,一颗种子入住的温度。我要回到山中,民歌湮没了长势不是很好的青草,我也要歌唱。

歌唱生活的高原,阳光如剑,花香似蜜;歌唱生活的高原,人们尊重粮食,尊重丰收,尊重脚下的泥土。

 

(许文舟简介:男、196410月生,云南省作协会员、临沧市作协理事,出版散文集《在城里遥望故乡》、《云南大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写作,现已在《诗刊》、《诗选刊》、《散文》、《中华散文》、《散文百家》《民族文学》、《星星诗刊》、《文艺报》以及台湾《活水》、《自由时报》香港《香港文学》、《大公报》、《香港文汇报》、美国《世界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100多万字。有作品入选《读者》(乡土版)、《读者》(原创版)、《青年文摘》,并正式选编入《大学语文》、中学生课外阅读教材,中学生八年级《字词句篇》,散文诗先后五年入选《年度散文诗选》并由漓江出版社出版。先后荣获过第十八届、第二十一届“孙犁散文奖”、《云南日报》文学奖等奖项。通联:云南省凤庆县工商局 邮编:675900 电话:18988306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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